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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o. G/ @3 E, r2 d4 x2 r+ ~* t, ^" i( R[导读]闫凤姣接到一通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电话,“你有没有拍过不太好的照片?”闫凤姣知道,出事了。) o) G' w* P2 [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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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岁女孩闫凤姣在相亲节目《非诚勿扰》中爆红,随即被曝光了一批尺度激烈的“艳照”,从此销声匿迹。
' f$ Y4 E0 p, m, C" x' O8 ?; Y: K 时隔几个月,闫凤姣终于愿意面对媒体,讲自己的故事。或许,这是2010年最离奇的真人秀。
, \1 w/ {; U' ~# O “可能我一辈子都不能搬回去和妈妈住了”
6 Y7 } g8 C4 p% x$ S) O1 G0 J5 h 那个下午本来一切都很好。闫凤姣尝试登录了一下她在《非诚勿扰》节目上公布的邮箱,“吓死人了,一开始一天几千封,到最后邮件根本打不开了”。8 s/ V7 U5 m, |4 U$ V- X; I' q) ?
她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确实在发生点儿什么。她按捺着激动,但还是忍不住想:“如果有钱了,我给妈妈租一个店面,让她开个属于自己的饭店。”这是她十年来的梦想。妈妈已经做了10年餐饮业了,累了10年,脚总是肿得厉害。
9 ]* f7 W& V) ^9 W: i$ ] 傍晚,闫凤姣接到一通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电话,“你有没有拍过一些不太好的照片?”闫凤姣知道,出事了。
$ N; J' ]& @0 G “你现在需要买一个新的电话号码,跟你的家人联系,照片可能已经被散布出去了,很多媒体要采访你。准备好,可能需要开记者招待会。”专业人士给出这样的意见。; N# e6 S8 X4 _3 ~$ p
闫凤姣没有动起来,她慢吞吞地整理着手头正在叠的衣服。接到电话两个小时后,闫凤姣决定,搬离这个家。当时离母亲下班还有三个小时,那么着急搬,是因为闫凤姣想过了:“我能像没事一样地和妈妈笑吗?”“如果她上网怎么办?”“如果她看到了那些照片,我能在她面前不哭吗?我有力气安慰她吗?”
; J. o- ~( f$ _" \0 X3 b, D 她开始收拾行李,等着从30公里外开车来接她的表姐。表姐几乎同时在网上看到新闻,电话那头的闫凤姣却反而安慰她,哄她,像个没事人。生气完,表姐突然一阵心酸,“她真是个傻孩子”。/ W ^ u2 X3 w4 f( v3 v; Z' a
晚上表姐下楼打包晚饭,觉得闫凤姣应该吃不太多,她给自己打包了一份卤肉饭,给闫凤姣打包了一份小小的面。闫凤姣一看到面就抗议:这哪能吃得饱啊?我能吃卤肉饭吗?她把一整份饭都吃光了,表姐的面条却剩了一半。
, x" f% E, d: B7 \; x 偶尔,闫凤姣也会突然一个人安静下来,或者突然呆住,察觉出表姐正盯着她的脸。回过神来,她马上笑着骂:“你烦不烦啊,我的脸有什么好看?!”7 t% w! H0 |" e5 N
事发七天后,闫凤姣和母亲、表姐、小姨几个人在“一茶一坐”吃了顿饭。席间母亲什么都没问,只说了一句:女儿,妈妈相信你。还有人开口想问细节,妈妈拦住了:咱们吃饭。; j3 ^) E: g; I( L* }0 ?
在闫凤姣借口去洗手间时,望着女儿的背影,妈妈才木然地说,是我对不起她,然后大声哭起来。
2 x, _: T5 w% G) U8 t) D 那天晚上,闫凤姣坚持吃完一整碗饭,一边吃还一边自嘲说自己会吃成胖子、会吃垮家里。分别的时候,闫凤姣还是上了表姐的车,关上车门,她就开始擦眼泪。表姐问,“没事吧?”“没事,我只是想,可能我一辈子都不能搬回去和妈妈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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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姣姣,记住,这就是生活”
& C% A9 X3 |5 j7 O) D5 K “我们是一对奇怪的母女。”闫凤姣常这么说。
, b7 ]; V& i- R( c 母亲骨架很大,1米68的个头,肩宽体壮。年轻时,她在矿场上干的都是重体力活,举着10磅重的锤子把大矿石敲成小块。有次矿石迸裂,重重地崩进了她穿着雨靴的小腿,看着血透过层层缠腿布渗出来,她不慌不忙,光想着如果去包扎再回来会少赚多少工分。那一次,母亲最后差点儿因为失血过多昏迷。
7 [4 ~2 P" b! q7 D& Z* R 闫凤姣长得却出奇娇小。10岁时来上海讨生活,当时闫凤姣1米63,却只有七十几斤,此后她再也没有长高。闫凤姣说,妈妈是看上去刚强,其实很柔弱;自己则是外表娇小,其实硬气得很。
6 m/ ~6 l3 Y8 z4 y7 g0 B 9岁那年,在矿区当地质测量员的父亲,因为事故被泥浆活活憋死了。在学校,闫凤姣不相信同学告诉她父亲去世的消息,直接和那人吵了一架。下午上课的时候,一个亲戚就来把她接走了。
, Y6 }% [" h, Y 母亲双眼红肿,看见她强撑出一个笑容,喊了声,宝贝女儿快过来。闫凤姣当即确定她父亲没了——“因为我妈妈从没叫过我‘宝贝’”。闫凤姣不敢哭出声来,脸一直控制不住地抖。“我妈是不许我放声大哭的,她觉得这没教养,要是这么哭的话会被她打。”那天,妈妈看到女儿的样子,说:“女儿哭吧,妈妈不会怪你的。”闫凤姣这才哭出声。. }6 }" O( z) J
闫凤姣也只哭过那一次。父亲葬礼过后,她把妈妈的裙子套在头上扮古装搞怪,想逗大家笑,亲戚们没有笑,抱起她就哭。
4 {+ ~8 D, n" p% |, Y# w 妈妈心里犯嘀咕,偷偷和小姨说:“这孩子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,她爸爸死了她都不难过。”小姨直接回她:“不是没心没肺,是像你,什么都硬扛,”指指窗外,“你看,刚才在这儿逗你笑,现在躲到外面去哭了。”. k( P7 ~0 R6 m2 l3 @
对于那段过去,闫凤姣还讲过一个故事。她养过一只猫,耳朵尖尖的。闫凤姣发现它的时候,它正趴在她家的平房顶上,闫凤姣穿着一件单衣,在寒风中哄了五个小时,才把这只野猫从房顶上哄了下来。
: [$ Q3 _9 j6 `) d: b$ C& o 野猫成了家猫,被养得肥肥胖胖。父亲去世才没几天,猫却被附近一户邻居杀了吃掉。那一天闫凤姣到处找不到那只猫,妈妈淡淡地说:“别找了,家里的顶梁柱一倒,连畜生都保不住了。”“姣姣,记住,这就是生活。”妈妈说。, O' d8 z/ c' V8 Z! y" I
“我突然觉得,来上海是上了一艘贼船”
; a3 a* j, }2 i4 s) j8 J3 L 现在,闫凤姣依然不确定,从表姐家出门,坐哪路公交车才能到地铁站。事实上,虽然来上海十年了,她还是会晕车——这或许是她与这个城市刻意保持的心理距离。9 Q* ]7 _' n% X) Y0 Y7 z
闫凤姣很少出门。这个城市没有她习惯的娱乐,没有她特别想见的人。和她做伴的,是半个月前她和表姐两人合买的一只泰迪熊,起名叫“歪歪”,东北话里说这个女孩子比较“歪”,就是要强、厉害的意思。
; ?. b" h$ U5 R% X [- [% q. s 上海留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母亲在枕头套上自己绣的“上海”标签。爸爸出事前,家境尚算小康,他们会买上海的手表、缝纫机、家具。那是他们对更美好生活的想象。
5 A3 G# y3 B- }! F 爸爸去世后,妈妈的想法依旧没变,“姣姣,我们一定要过上更好的生活”。妈妈先到了上海,一年后把她也接了过去。
; k9 s3 c7 q( V8 @* ^. Y$ F 20平米的单间,这就是闫凤姣最初接触的上海。“这么小啊?”闫凤姣一说完就后悔了。2000年,单间的租金是400元,母亲做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是800元。
% t; Z* U+ l. z# Z# \% @7 V- ^% I 妈妈在上海的第一年,不断寄好看的衣服和新奇的小东西给她,刻意维持着一个上海假象。事实上,真正的上海已经改变妈妈了,她不再化妆,再也不是那个拿一百多元工资,却敢买两三百块钱衣服,被婆婆批评大手大脚的女人了。闫凤姣知道,对她们来说,这才是真正的上海。( D+ T5 S) X1 ~6 V
闫凤姣后来才知道,妈妈靠求人才让她读上了书。从不求人的妈妈,手上没钱,只能每天准时到校长那儿报到,求到最后校长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。摸底考试闫凤姣英文18分,数学38分,她自己一点点补,补的是山沟和大城市之间的差距,补不上只能留级。
' p# ~4 [. k+ u4 w7 h m/ o4 u 她每天早上三四点钟起来背英语,一直背到早上六点,晚上回来写作业复习到一两点。刚来上海的闫凤姣,许多个晚上都是伏在书桌上睡着的。
% [/ x: g( C6 f. \- M 等她的英文成绩好到能当课代表的时候,她才知道成绩再好,也打败不了户籍。这个城市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不是本地考生,不能在上海考试,不能在上海升高中。闫凤姣曾在心里偷偷怪过妈妈,“这么拼命学,学完之后,发现还是没用”。! C5 `9 N+ c# Y" O9 C
“我突然觉得,来上海是上了一艘贼船。”母女俩没有回头路可走,只能继续求人、找关系、送礼。她不负众望考上一所市重点,但得负担两份学费,多加的那一份是为了托管学籍,每学期加起来要一万三千块。这钱她们根本凑不出来,最后是动用了爸爸去世赔偿的抚恤金。“两万块,爸爸的一条命,只够在上海带我一程”。三年后,高考又是她们母女俩的一道大坎。2 g n4 x7 j) w
高中那几年,闫凤姣剪短发,像男生。她喜欢长跑,永远是第一名。每次参加运动会,班级都指望她拿金牌。体育考试的时候,同学也喜欢跟在她后头跑,她喜欢领跑的状态,就像她走路也总是越走越快,视野里没有人的感觉才让她有存在感。
" ?4 `" A0 O$ a 她从不和同学聊家里的事情。在同学的描述中,闫凤姣感受着这个城市,热闹的KTV、时髦的酒吧、新奇的餐馆、能买到日本零食和服装的商场。每个月,妈妈会在一两个休息日带她逛逛街,不过她们总是逛得太快,快得像是要逃离这个物质世界。至于爱美之心,闫凤姣只能从同学那儿借来《昕薇》和《瑞丽》,然后用想象来满足。$ g. {* d, V- ?! o! t- P* b
她只任性过一回。她喜欢画画,别人读书的时间,她用来画素描。她和妈妈商量,自己想学设计,“其实学设计是为了可以画画”。妈妈没回答,她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7 _& N. F$ Q: X I m 东挪西凑,妈妈终于攒够了用来四处打点的钱,她可以在上海参加高考了。老师建议她考艺术类专业,闫凤姣考了小组第二,录取通知书来了,但艺术类学校的学费对这个家庭来说,过于沉重了。
# j. q& }3 R; b. p闫凤姣笑着和妈妈说,咱不读了。
( B" S! i' {9 G, }4 l “我只能去陪煤老板吃饭吗?!”
% E! W3 X3 M3 M% G7 W% `% o' N 电话一直在响。从出事那天起,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寻找闫凤姣。表姐回忆,“有网络游戏找她代言的,有视频网站的自制剧请她出演女主角的,还有娱乐、综艺电视节目找她做嘉宾。”一夜之间,闫凤姣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各种机会,统统找上门来。
; t0 i8 h$ e0 \4 g8 t5 s! l! I0 O 闫凤姣将电话调成静音。表姐不理解这个妹妹,刚出事的时候,她跟没事人一样,现在事情过去了,她却脆弱得不敢面对可能的机会。; \" e6 Q: k7 h, E" m1 K. M: p7 J
表姐觉得闫凤姣火了,虽然是以这么一种意外又难堪的方式。“现在更多的人知道你了,趁着这个当口,你可以考虑接一些工作,而且你也需要钱。”表姐谨慎地劝,闫凤姣只是沉默。表姐说的是实话,自己的确需要钱,家里还欠着外债。但她不想这样消费自己,有一刻,她怀疑,如果当初当个服务员,干干体力活,现在心里会不会更踏实。
4 Z! Y" h! G! r& m" u' S “你好,请问是闫凤姣的经纪人吗?我们这里有个活动想请闫小姐参加。”“什么活动?”“是这样的,有个温州老板想请她吃饭……”
/ j1 @( ~9 ^! ~/ s9 H+ v3 ] 闫凤姣愣了一下,“哦,我要跟她商量一下。”随后对方又发短信催促,并声称价码随她开,她回复“对不起,闫小姐本人对这类活动没有兴趣”。4 A/ w8 t: |( B4 |$ D! Q. X
“我真的只能去陪煤老板吃饭吗?!”闫凤姣发了脾气。
1 O: z5 Z4 e4 p- Z8 F 闭关一个半月后,闫凤姣决定像以前那样,给淘宝店、会展单位发简历,当模特。当然,用的不是“闫凤姣”这个名字。: }3 x0 u8 C* w# H+ r6 R
6月份,她瞒着表姐去面试盛大的礼仪小姐,面试过了,薪水是一天400块,但是面试资料给主管审查的时候,对方说,“我们可能不能用你。”3 `9 r6 C& |" t X7 F
表姐知道后,通过关系给她找了份1000块一天的工作,做SHOWGIRL。那天,闫凤姣有点跟表姐急了:“这不是我想要的,你明白吗?如果现在有一个一百万的活动和一个五百块的礼仪,我宁愿选择做礼仪。”7 C5 z: \& N5 d, T7 z
闫凤姣想得很简单,“我想让大家知道,我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,我还从礼仪做起。”僵持的结果是,近一个月,闫凤姣只接了一个拍淘宝店的活。“那是一个我出事前就合作的淘宝店,拍的价钱我要得不高,就是反复提醒,记得我只是一个模特。”可是第二天,表姐就发现,那家淘宝店把“闫凤姣独家代言”作为广告词挂在了首页。- ~, a& n- Y$ p# ]0 u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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